77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正是芳菲煜度 > 第十章 露仲失恋了
    只见园子里一地的酒坛子并雪莲果皮,早早回来的露槿正坐在石墩上,一手捏着的半颗有些泛黑的雪莲果,一手抱着只青绿的酒坛,嘴角还挂着不知道已经糊了多久的果浆。

    问秋默不作声地将那些个酒坛子瞅了个遍,心里一阵哀嚎,这可不就是她拿来还霄煜救命之恩的酒吗?竟一坛没落全空了。

    “你这院子和院子里的人还真是……十分有趣。”霄煜强忍着笑意夸赞道。

    “呵呵,霄煜君过奖了”问秋皮笑肉不笑的冲霄煜眯眯眼,将手上的竹熊往他怀里塞去,霄煜明显瞧见了她额角暴起的青筋,移开目光,装作没瞧见。

    问秋将露槿推一推“露槿?露槿?”

    露槿目光涣散,面部呆滞,显然并不想理她。问秋无奈叹气,有将目光看向前面不远处还有一座果皮小山,小山边坐着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嘴角泛黑,且还在不停削着半只雪莲果。那模样还真像是……

    “哈,你这院中怎的还养着地府的饿死鬼?”霄煜一手托着竹熊一手抚着它的脑袋轻笑道。

    “……哈……哈哈,霄煜君真会开玩笑。”问秋汗颜,因为方才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看这“饿死鬼”的脸,倒有几分像一向整洁自持的……

    “露……露仲?”问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半信半疑地喊了一声露仲的名字。

    那“饿死鬼”抬起头来,看了眼问秋,声音确是露仲的声音,只是少了些许往日的生气,显得十分的苍白,“少主回来了?吃果子罢!”

    说着便要将手上拿的半个果子递给问秋,问秋看着那削得凹凸不平的果子,不免嘴角一抽,道“不……不必……诶诶别别别!怎么还要哭了呢,我我我吃!那什么……你……要不……给我削个新的?你看,我今天还带了客人回来,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客人不是?”

    露仲闻言,似乎觉得甚是有礼,立刻转悲为喜,捡起一个全新的雪莲果开始削起来。

    问秋见他削得认真,小声地冲身边的霄煜问道“霄煜君可知这是个什么症状?”

    霄煜无奈笑道“在下愚钝,实在看不出这位……额,仙友?究竟所为何症”

    “他失恋了。”

    “呀,露槿你还活着啊!”问秋大喜过望,但好像意识到自己找错了重点,赶紧又补上一句,“你你你方才说什么?”

    “他失恋了!”露槿愤愤地重复一遍。

    “他失恋了……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问秋莫名。

    “他失恋了就糟蹋我的雪莲果!这可是我养了许久的雪莲,今年隆冬第一回成熟,便给他一气儿挖了个干净!还这般糟践,我能不生气吗!”说着,露槿十分愤懑的咔嚓了一口那微黑的果子,问秋见状不免一阵胃疼。只听她接着怒道“偏偏他与我孪生一体,打不得杀不得!否则我我我今日……我……”

    问秋连忙摁住她要撸袖子的架势,赶紧道“使不得使不得,你打了他你也跟疼,多不划算!那他……他这是喜欢上哪家的仙子了?”

    露槿闻言,白眼一翻,往凳子上一坐,不屑道“什么仙子呀,他瞧上了一个正八百的男仙。”

    问秋“……”

    霄煜“……”

    问秋深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那……这位男仙是?”

    露槿紧抿着嘴抬头看一眼霄煜,霄煜接收到露槿的目光,十分善解人意道“听闻你近几年得了不少好书,我去瞧瞧,你们接着聊。”

    待霄煜进了屋并找到了问秋的书房,露槿这才松了口气,忙拉着问秋远离露仲所在的地方。两人行至一颗大树下,露槿这才小声道“是……狼族皇子阑却。”

    “怎的是他?”问秋惊呼。

    “您小声些!他现在可听不得半点有关那人的话。”露槿连忙制止问秋,转而颓丧道,“要说,这事儿也是怪我……”

    那年天育院刚设立,为了方便天界的仙娥仙侍往来布置,便由九位时辰君坐镇,将昆仑山上的禁制暂时撤了去。

    那时的露仲露槿只比如今的问秋大不了几岁,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模样,正式贪玩任性的时候。他二人知道今日没了禁制,便偷偷溜到了昆仑山脚下去玩耍。

    “我时常听未晞神君向沉午神君嚷着要吃山下的野果,咱们也去尝尝这果子有多好吃!竟叫未晞君这般念念不忘。”露槿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拉着露仲就往林子深处去。

    两人并不敢走远,原本打算摘了果子就回去,谁知露槿摘果子时看见一只野猴子挂在她对面的树上正冲自己做鬼脸,在露槿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便将袖子一挽,果子一扔,一声不吭地向那猴子扑了过去,待露仲从树上摘了果子下来四下都没瞧见露槿的身影,吓得险些哭出来。

    问秋一直觉得这俩货怕是生错了性别,露槿那上蹿下跳追猴赶鹿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女孩子的模样?再看露仲,上的厨房下的厅堂,娴静乖顺,可爱可亲……

    又说露仲没看见露槿,便兜着一包果子一路找一路往林子里走去。那山林几乎长得一个样,没多时露仲便将自己走丢了,天色越来越暗,山林里好似处处都有妖兽在嚎叫,他心里焦急又害怕,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直掉,偏生得这孩子还不敢出声,只得小声啜泣。想想就觉得好生可怜。

    再往前一些好似能听见水声了,吓人的叫声似乎也渐渐消失了,露仲抹了把眼泪,以为自己要到山门口了,便大着胆子一个劲的往前走。

    却不料前面是一处峭壁,峭壁当中开了一处豁口,口中有清泉涌出,顺着峭壁流到脚下形成了一池半大不小的水潭,潭中轻烟蒸腾,偶有一两片莲叶漂浮。

    露仲行了一路,早就口干舌燥,偏还想着露槿喜欢怀里的果子,不舍得吃,难为他蹲下身去喝水时还不忘把兜了一路的果子小心翼翼地摆在旁边干净的石头上,这才挽了袖子在水潭里捧起一点水来送到嘴边。

    岂知水中忽然“哗”的一声,从中冒出个人来。

    “啊!”露仲吓得不轻,失声便叫了出来,一屁股跌在草里不敢动弹。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儿?”那人未着寸缕,应是在此处游水的,健硕的上身浮在水面上,一头银灰的长发紧紧贴着俊美的脸侧,那碧幽幽的眼睛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他身上打量。

    “你……你……你……”露仲受惊不小,以至于他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哈,原来是个小结巴。”那人抬手撩一下脸侧的头发,笑语间已倾身过来捏住了露仲尚且稚嫩的下巴。“还是一个漂亮的……小结巴,哈哈哈哈。”

    露仲睁大眼睛瞧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只有那一颗藏在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好似不想让眼前这个人觉得自己是个小结巴,十分倔强地反驳道“我不是结巴!”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竟大笑出声,“好孩子,今后你就跟着本殿下吧!”

    说罢,他伸手便想将露仲抱起来,不料水潭外飞来一枚青白的果子直逼他的面门,他在心中轻哼一声,十分不屑地将那果子轻轻一弹,原本滚圆的果子瞬时便成了果粉撒在了草地里。

    只这一瞬之际,方才十分讨他喜欢的小美人儿面前竟多了个目光凌厉像极了凶兽的小丫头,凶恶道“我们可是昆仑山的人,你敢动他试试!”且这丫头和她身后的小美人儿竟长得一模一样。

    俊美的男子来了兴致,本想捉弄一下这两个小孩儿,谁知露仲一见露槿,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露槿的小身子喊着“小槿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露槿不耐烦地凶他,“又哭!你能不能出息一点!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乱跑!”岂料露仲哭得更凶了,露槿只好拍拍他的背,放和软了语气安慰道,“哎呀,好了好了,我不是找到你了吗?亏你还是哥哥,真……走吧,咱们回去了。”

    看在露仲哭得伤心的份上,她终归还是把那句“没出息”咽了下去。

    露仲小声的嗯了一下,临走还不忘把刚才放下的果子捡起来重新用衣摆兜上,捡到最后一个时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还杵在水里一副笑模样望着自己的男人,手上的果子便不由自主的又放回了那块石头。

    男人笑意更甚,歪在岸边的石头上瞧得露仲笑脸红扑扑的,露仲赶紧揪着衣摆朝走在前头的露槿跑去,头也不敢回地出了那片林子。

    “我俩那时仙法不济,并未看出来他是个神仙。还一直以为他是山下的白虎精。自那以后露仲这家伙跟中了邪似的一有机会便往山下跑,最后一次回来时带着一身的伤,还是未晞君和沉午君给扛回来的。”露槿咬牙切齿道,“原来他真遇上了那只白虎精,这白虎本承了昆仑山的灵气,修的是仙道,也不知怎的后来入了邪道,想要吸露仲的仙元提升自己的修为。露仲与他缠斗一番受了重伤,逃跑时恰好遇上未晞君和沉午君下山游玩,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好险好险。”问秋拍拍胸脯。

    “两位神君问他为何下山,他一口咬定是贪玩,便被罚在石林里磨了十年的石头。”露仲好似很生气露仲这么不争气一般,竟生生地将那大树的树皮揪了一块下来,问秋惊叹。“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去找那个臭男人去了,不然怎的磨了十年的石头都长得和那人一个样儿!真是没出息!”

    看来是都磨成了阑却的样子了。问秋想着,不免问道“那你又怎知那人便是阑却呢?”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露仲咬牙切齿道,“我在宴会上没找着您,便从魇月公主那里回来,路上瞧见一男仙一把将露仲掀翻在地,我气不过想跑过去帮他出气,谁知那男仙身后出来个人一把将之拉进怀里,露出半张脸来,那半张脸可不就是那年在林子里调戏露仲的流氓吗!谁知他却同那男仙说‘我都说了不认识他,你同一个下等的小仙侍计较什么?他哪有你好看?’那男仙一下子跟没了骨头似的,说‘还不是因为你阑却朝三暮四,不然我能这般草木皆兵吗?’说完两个不要脸的臭男人就这么不知廉耻地走了!这不他一回来就开始糟践家里的东西,真是没出息,气死我了!”

    问秋听完不免沉吟,听闻这个阑却曾属意菩萨坐下神婴侍者,那神婴原是九重天的一武神,曾与如今的战神裴廉是师兄弟,当年两人仙法道术自是不相上下。

    但这神婴有颗悲天悯人的大慈悲心,浑天大战之后他便拜在菩萨坐下潜心修佛。那年幻光镜开,阑却被老父亲押着入了前往紫竹林的通道,头一回见到神婴便出言轻浮,这神婴见阑却根骨奇佳,便想劝说于他。

    谁能料到阑却色心比他的命还大,不仅不听劝反而变本加厉戏言道“佛经有什么好参的,还不如同我参一参这温柔乡,岂不快活些?”

    神婴听了这话哪能不生气,阑却话还没完他那拨弄念珠的手便伸了出去,手串顺势滑出主人袖长的手指并圈在了阑却的脖子上。神婴双手合十,轻轻念了声佛,阑却脖子上的白玉佛珠霎时经文密布滚烫非凡,立刻便在阑却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圈咒文。

    阑却瞬间吃痛跪地,却怎么也扯不下来那佛珠。只听神婴温和且平淡地说道“清心若水,清水即心,或扰或牵,惩也苦也。”

    这便是说,阑却若不能修身养性做个清心寡欲的仙,便会被这咒枷所累,随时随地鞭策他惩戒他。后来还是天狼王前去求情,惊扰了菩萨,这才了却此事,让神婴收回了咒枷。

    没想到露仲竟在这个浪荡子身上种了情根,真的是冤孽。不过好在这阑却如今看不上露仲了,如此也算是让露仲避免了一场劫数。

    想着从前看的许多话本子里,一般男女主人公遇上这种事必得好好伤心难过一番,随后醉上个三两日,再消沉个一两月,最后就好了。

    问秋如是跟露槿说着,露槿深觉有理,且露仲已经完美达成了前两点,此时只需要睡一觉进入最后一阶段就没事了。

    两个完全没有开过情窍的丫头也不知哪来的自信,竟还十分骄傲的互相击了个掌,俏没声儿地给露仲丢了个昏睡决,废了九牛之力才把露仲拖进屋去摆放好。

    问秋揉着酸软的胳膊和露槿道了晚安,便一路走回自己的卧室扎进被子里犯迷糊起来。窗外忽地吹来一阵轻风将问秋的额发撩起,问秋蓦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便往房外走。

    霄煜捏着一本云游杂记瞧着忽然闯进来的问秋不免一愣,忽而笑道“怎的?梦游?”

    问秋嘿嘿一笑,尴尬道“霄煜君这么晚了还不睡呀?哈哈”这话说的,真的十分没有头脑。

    霄煜并不言语,只瞧着她,方才他听见脚步声便知这小丫头完全把自己忘这儿了,倒还真没想到她能忽然想起自己并从床上爬起来找自己。

    问秋被他瞧得甚是心虚,好在她一向脸厚,伸手摸摸鼻子将心虚掩藏起来,立刻赔上一张笑嘻嘻的二皮脸道“霄煜君,你瞧凝辉阁离此……”

    “离此甚远,若是走回去,怕是天都亮了。”霄煜放下书卷,一副困倦模样,“可有多的被褥匀我一匀?”

    问秋“……”